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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推薦 【清韻】思念的雨(散文)


作者:知竹 白丁,24.65 游戲積分:0 防御:破壞: 閱讀:429發表時間:2020-03-26 19:39:23
摘要:期待雨啊!你再下一會兒,因為冰冷的雨中母親的擁抱更顯溫暖!

【清韻】思念的雨(散文) 下雨了。這已是一周之內的第三場雨,北方的春雨天總是不太討喜,對于本就厭惡雨天的我來說,情緒更像是窗外陰沉的天空一樣低落。前一日還是碧空萬里、艷陽高照,春花競相爭春,春樹沉寂一冬后枝葉撒著歡兒得穿出來,為灰蒙的城市增添一抹亮色,一切皆生機盎然,冷冷的冬日似乎已經遠去的不見蹤跡,色彩斑斕的春夏已然飛奔著撲面而來。轉過天,便是陰雨連綿,溫度驟降,讓人措手不及,紛紛叫苦不迭,北方的四月天總是這樣令人捉摸不透,或許這就是“倒春寒”的特立獨行吧。窗外,滿街飄落的花瓣在淅淅瀝瀝春雨的伴奏下翩翩起舞,目送路人行色匆匆,唯有各色的傘為這雨增添了別樣的情趣。
   四月的雨季,也是寶貴的,春雨貴如油,莊稼豐收,這四月的雨也是居功至偉。但居住在城市里的人們,我想都不太會喜歡它,到處濕漉漉,令人厭煩,雨水的寒涼,更是讓人不舒服,甚至有些難挨。坐在窗前,獨自品茗,暖暖的茶氣縈繞,淡淡的茶香飄散,讓我稍稍有了一絲的舒緩,看著雨滴不停歇的打在玻璃窗上,匯集后急不可耐的蜿蜒而下,互相競逐。奪取奔向大地的路徑,剛剛留下一道道水痕后,片刻就被后來居上者趕超、裹挾,逐漸形成更大的水流,以更快速度奔向它們理想的終點與歸宿。目光所及的窗外景色在水霧的籠罩下,靈動跳躍后漸漸的變得模糊起來,直至已經看不清什么了。
   目不轉睛的凝視,漸漸我的思緒開始游離,凌亂的記憶卻在腦海中被慢慢的梳理,自問為什么這么不喜歡雨?僅僅是它的濕?僅僅是它的寒嗎?我可以肯定的回答,絕沒這么簡單,因為在我的內心深處,最刻骨銘心的悲傷記憶都有雨的烙印,它是見證者,亦是旁觀者,冷冷的目睹一切,又在你最悲傷的時候和你站在了一起,似乎它更能理解你當時心情,用行動表達著感同身受并,希望能夠給予你些許慰藉,但我并不想領他的情,以至于有了些記恨。這一切還要從兒時的回憶中尋找答案,一切還要追溯那幼年生活的山村,那個撥動心弦的小山村,以及充滿泥土氣息的雨。
   無論多么的不情愿,誰也阻擋不了時間對于成長的催促,牙牙學語的孩童總是要走進學習知識的課堂,迎接人生新的階段與無限挑戰。也是從這時開始,“小孩兒”的專屬稱謂與特權已離我漸行漸遠,適齡的我必須面對蛻變的陣痛。母親對我的教育格外的重視,因為生活的年代與血緣傳承塑造了母親勤勞樸實、堅韌不拔的性格,她特別看重為人明理與品行端正,學知識、學做人也是母親對我亙古不變的教育理念。對于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她來說,這是很了不起的信念,如今的我也傳承著母親的教育觀。但兒時的我并不能理解母親的初衷,對于上學既畏懼、又恐慌,由于不能對此作出改變,甚至對母親心存了一些哀怨。
   母親早早就聯系好了學校,給我辦理了入學手續,現在想來上學也是人生的一個里程碑吧,可那時的我對于離開家,走進陌生的校園;離開父母,走進陌生的集體,就稚氣未脫的我而言,內心絕對是充滿了不情愿與抵觸的,或許是潛意識里的自我保護以及對家庭的依賴情節在作祟,開學的前二天我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,一些試探性的接觸也不愿意去嘗試,來自伙伴的善意問候也拒之千里,甚至對老師的關心與交流也是抗拒的。就這樣不斷壓抑、積攢著自己的情緒與不滿,而且膽怯的也不敢和母親說出心中的想法。因為母親的權威是不容許我挑戰的,更因為我不想讓母親因為我而傷心。這樣尷尬的境遇終于在一個大雨滂沱的日子里徹底爆發了,我選擇了抗拒、選擇了逃離、選擇了我的選擇。
   那個時候在鋼廠工作的母親,是三班倒制。一日半夜下班后,匆匆小憩一會就起來,早早的、頂著如注的大雨送我去學校。在她的心里任何的事情都不是我學習的阻礙,隨后她還要獨自冒雨回家操持一天的家務,就這樣周而復始,用她并不堅強的身體扛起家里的重擔及教育子女的責任。站在教室門口,望著多半衣服已經濕透的母親,舉步維艱的逐漸遠去,直到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后。我緊緊咬著牙做出了人生的一個錯誤決定——跟學校來了個不辭而別,一路偷偷的、遠遠的追隨母親的身影和對回家之路的記憶,毅然決然的朝家的方向奔去,沒有雨衣、沒有傘,深一腳淺一腳的在泥水中步履蹣跚,就這樣意志堅決的迎著風雨朝向那個最安全、最溫暖的地方艱難的前行。到了家門口,激動喜悅的心反而跳的更加快了,害怕母親傷心與責備的情緒迅速占據了頭腦,不知道即將要發生怎樣情景的我,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,想要走入家門的雙腳卻又被牢牢的釘在了雨里,那樣的沉重而不能自拔。任憑瓢潑的大雨澆在身上,如線的雨水順著頭發留下,和著無助與委屈的淚水,幾乎蒙住了雙眼,雨水沒有任何的憐憫,依舊冰冷的沿著衣服向下流淌,落入已經淹沒了小腿的積水中。寒冷刺骨的雨如萬箭般、不間歇的射向大地、射向我,噼噼啪啪的激起一片片慘白的水霧環繞著我。一分鐘、二分鐘.....,十分鐘,已被這雨箭重傷的身體和幼小心靈再也經不住這樣的摧殘,再也抵擋不住這樣的打擊,我嚎啕大哭起來,一切的委屈、無奈、恐懼都在這一刻盡情的釋放出來了,再無任何可以阻擋,全力盡情的釋放、毫無遮掩的釋放。哭泣的聲音伴著隆隆的雷聲,似乎那樣的凄慘、那樣的悲壯。
   熟悉的聲音最終還是引起了母親的警覺,在吃驚與錯愕中看見雨中的我,她已經顧不得一切奪門而出,一把將我抱起飛奔回到屋內。看著眼前這個大哭的水孩兒,母親的臉上已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。一邊用毛巾擦拭著我濕漉漉的頭發,一邊還是很嚴厲的責問我為什么偷跑回來,還忙不迭的找來干凈的衣服給我換上。在向來嚴厲的母親面前我心里十分的忐忑,知道一會兒免不了要挨一頓打了。不停抽泣著喏喏回答母親的質問:“我不喜歡學校,我喜歡家,我不愿意離開你們。”之后又是大哭。母親滿臉怒容與憐惜,也許此時她的心如刀割又恨鐵不成鋼,朝我吼道:“你怎么這樣不爭氣”,然后背過身去,避開我那祈求寬慰的目光。預料中的挨打并沒有如期而至,母親讓我自己在暖暖的炕上獨自的待著,她自顧自的又忙起了家務,并沒有對我過多的理會。
   過了一段時間,母親見我已經安穩,告訴我老老實實在家里等著,她獨自出門去了。后來我才知道,因為那時還沒有電話,母親又冒著大雨到學校和老師道歉并說明情況,避免因為孩子丟失而引起學校的恐慌。而獨自在家的我心中五味雜陳,對自己冒失的行為既感到內疚與慌張,又因為獲得母親的憐愛沒有受到苛責而竊喜,在六神無主、不知所措之中就這樣靜靜著等待,也不知道自己將要等來什么樣的結果,只是覺得自己的行為肯定對母親造成了傷害,因此又莫名的傷感起來,眼淚禁不住的又落了下來,想想她的含辛茹苦、想想她的辛苦勞作都是為了我,讓我漸漸的感到慚愧。
   晚上,已經早早鉆進被窩的我,目不轉睛的看著母親坐在不遠處還在忙碌手中活計的背影,期待著母親能對自己說些什么。經過一天的沉靜,我已經意識到自己行為的魯莽,很想跟母親道歉,可又不知道怎樣張口,就這樣默默的盯著看。終于母親回過身看著我,與母親的目光交集的一剎那,我馬上又似犯了不可饒恕錯誤的小鹿,慌不擇路的選擇逃避,逃到哪里?躲避什么?全然拋諸腦后,只是心里一陣一陣的慌了神。還是母親先開了口:“小飛,媽媽明天還要上班,早上讓爸爸送你去學校吧”。“哦”想要假裝閉眼睡覺的我仍然下意識的回應了一聲,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發燒,怯懦的慢慢抬起頭,嘗試著迎接母親的熾熱目光,用近乎微弱到連自己都難以聽清的聲音說到:“媽媽我錯了,我只是不想離開你。”心酸淚水奪眶而出,肆無忌憚的流。看著傷心的我,母親的心似乎也硬不起來了,還是那樣慈愛的對我說:“你從來也沒有離開我啊,媽媽上班的時候也不在你身邊,但下班不就回來了嘛,同樣你去學校學習,放學后不就回來了嘛,我們從來沒有離開過彼此,只是你要去學習知識,要學習文化,學習你成長過程中應該學會的東西,成為有用的人,成為堅強的人,成為媽媽最為之驕傲的人”。聽了這樣的話,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,一下撲到母親的懷里酣暢淋漓的哭著,“我再也不逃學了。”邊哭邊歇斯底里喊著。
   這是一次刻骨銘心的記憶,永遠的那么清晰。在我努力學習、努力讓自己成為母親心中值得驕傲的人的過程中,始終激勵著我。而長年累月的操勞中,母親疾病纏身,行動不便。我毅然選擇從部隊轉業,回來照顧母親,是該輪到我照顧她老人家的時候了,是該我為她做些事情的時候了。每天攙扶她鍛煉的時候,她總是對我說:“怎么還不去工作,不用你照顧我,我能行”。我卻笑呵呵的說:“您忘啦,我不愿理離開你呀”,母親似乎總能心領神會的笑著做出舉手打我的動作,我只好假裝逃避,知道一頓打還記在帳上,卻真真的躲避母親看到我已充滿淚花的目光。我知道母親何嘗不希望我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呢,我離開她的每一刻都讓她無比思念,但她從來都不把這份心中的企盼寫在臉上,掛在嘴上。只想默默的付出,只有默默的承受,看著我的每一份成長她心中都無比喜悅,都認為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。這就是母親啊,她堅信自己能夠為孩子付出自己的所有,毫無怨言的一力承擔起家這個可以遮風避雨的港灣。
   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,在雨中我送了母親最后一程,送別的人都說這雨是老天爺悲傷的眼淚,它混合著我的淚,灑落在了這母親長眠的大地上。雨點落地的噼啪聲中我仿若聽見母親“我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彼此”的話語。是啊,在我心里,我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彼此,我正在為成為你值得驕傲的人而努力,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努力。
   模糊了雙眼的淚水將我從記憶中強行拖回,眼前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正如我兒時的那場滂沱大雨,多想再次矗立在這雨中,迎來母親不顧一切奪門而出的擁抱;多想再次傾聽她對我的諄諄教導,再次感受無微不至關懷和至高無上的愛。恨自己無能,不能幫助母親擺脫病魔,怨這雨無情,不顧我的感受勾起人的無限思念。
   雨,我原來并不是真的不喜歡你,只因為不愿觸及深埋心底的思念之情,但我還是期待著你再下一會兒,因為冰冷的雨中母親的擁抱更顯溫暖,再下一會兒吧,陪伴我感受溫暖......感受母愛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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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編者按】大雨下,母親不顧一切的擁抱,逃學,母親用無聲的愛來包容!大雨下,母親離開人世!不是真得不喜歡雨,而是不想觸及傷痛!聽著外面的春雨,品讀作者的文字,淚濕眼角!除了感動還有對于這位母親的佩服!文章自然流暢,層次分明,前后呼應,一個雨字貫穿整個文章,穿起對于母親刻骨的思念!好文欣賞,力薦佳作!【編輯:項梅】

大家來說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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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項梅        2020-03-26 19:44:23
  好文讓人感動,春雨的思念,令人動容!感謝您對清韻的支持!祝安!
項梅
2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小鹿純子        2020-04-01 14:03:24
  讀這篇散文,字里行間滿溢深深的愛,感人至深。學習欣賞,問好作者!
但凡不能殺死你的,最終都會使你更強大。 (尼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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